笔趣阁读书 > 其他小说 > 孽火 > 第 135 章
    他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忍受,我想站起来,迫切地想站起来。

    如此这样过了小半个月过后,我有些崩溃了,背上扎针的地方全部是一团团的淤青。而我的腿依然没有知觉,我开始心灰意冷,不想去诊所了。感觉那地方感觉是地狱,明明没有站起来希望,我却还一天天跑过去受虐。

    我甚至开始厌恨自己了,有些自暴自弃。阿莎看我情绪不对吓到了,偷偷打了电话给秦驰恩。

    他居然当天就过来了,一身风尘仆仆。他好像已经病愈了,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瘦得跟皮包骨一样。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眼底泪光闪烁,拥着我抱了很久。他说,“欢颜,如果你真的站不起来,我就当你一辈子的腿,你想去哪里,我抱着你去哪里。”

    纵然秦驰恩的话很动人,但并未在我心头dàng起半点涟漪。绝望中的我眼底的世界是灰暗的,没有任何色彩。

    我本以为我早就接受了半身不遂一辈子的事实,然而并不是。我心里一直暗存这希望,希望上天能够垂怜我,让我重新站起来,即使不那么利索也行。

    可没有!

    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渴望没有知觉的腿能有点反应,无论是痛、痒或者别的感觉,但都没有。而除此之外的地方,每一次扎针都像是要我的命,那种锥心的痛怕是无人能够体会。

    其实痛不是我崩溃的主要原因,是看不到希望!

    梁青山的面色自我开始接受治疗就没有轻松过,一开始他也满怀希冀,而到最后,也就是这些天,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惋惜。这说明他也没有办法了,针扎都不行,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医术能够让我站起来。

    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不要这半身不遂的样子,十分痛恨。

    当一个正常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就如同丢掉了自尊,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转变一下可以用在任何一个久治不愈的重症患者身上。

    当然这世上也有极个别优良典范,但那仅仅是凤毛麟角,每一个生病的人自己心里都晓得,成为一个累赘就等于把沉重的负担加注在最亲的人身上,时刻都在担心被嫌弃。

    我不晓得秦驰恩最终会不会嫌弃我,但我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了,若不是腹中还有宝宝,我恐怕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今天没有去诊所,不想再去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多。我之前的洒脱已经不复存在了,那种话也就是在充满希望的情况下才说得出,而当一切成为事实,却又接受不了。

    窗外又飘起了秋雨,整片天空就像我的心情一样yīn霾至极。我讨厌下雨天,更讨厌这种令人绝望的秋天,因为它总是那么应景。

    秦驰恩就坐在我的身边,他的气色也不太好,脸色又憔悴又苍白,一双眼眸都深陷到眼眶去了。原本俊朗的脸孔也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终于像一个奔四的男人了。

    我这半个月刻意没有打电话给他,主要是让他感受到我的冷漠。只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听到我不太好居然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令我无比唏嘘。

    我沉默了很久,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三哥,这些日子你的身体好了吗?怎么气色还这么差。”

    “差不多好了,我已经搬过来了,准备在这边陪你治疗身体。”

    “那程小姐呢?”

    “我离开的时候她也回美国了,最近公司的事情都是她在打理,事情比较多。”

    程婉卿走了?一定又是被他赶走的吧?他对她算是极为严厉的,一直是上下级的身份。我就不明白,那么好一个女人在他身边,他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我轻叹了一声,又道,“三哥,你离开我吧,我这辈子注定给不了也给不起你什么,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程小姐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我看得出她也很爱你,你应该尝试着接受她。”

    他摇摇头,揽过我在眉心亲吻了一下,“欢颜,你相信劫数吗?”

    “嗯?”

    “漠飞是你的劫数,而你却是我的劫数。我都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喜欢你,比当年对商颖的感情要强烈好多倍。如果我能放得下,怕是早就离开了,我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男人。”

    “……那你到底图什么呢?我这样一个半身不遂的女人,样子又怪异,好多人看到我都一脸同情的样子。”

    “傻丫头,我能图你什么呢?就想多看看你,陪陪你,我比你大那么多岁,以后注定要走在你前头,就希望我油尽灯枯的那一天,你还能在我身边。”

    我听得鼻头忽然一酸,眼睛微微有些酸涩,慌忙垂下头假意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隐去了眼底的泪光。

    不管他的心思多么弯弯绕,我相信他对我应该是真的。我又情不自禁想起了当初秦漠飞折磨我时他给我的温暖,陪我在雨夜去看护城河边的霓虹,在我无助的时候给我肩膀依靠。仔细想想,他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厌恶。

    他把我搂着胸前抱着我的头,心情似乎很怅然,“欢颜,如果没有漠飞,你会爱上我吗?爱上一个大你十来岁的老头子。”

    “你又不老,比很多同龄人年轻多了,我第一眼看到你还以为你二十多岁呢,真的。”

    我刻意忽略了他的前半句,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爱上他,如果没有秦漠飞,我的人生轨迹就不会改变,我可能还在风尘之地醉生梦死,能不能遇到他都不一定。

    “告诉我,会爱上我吗?”他没放过我,在追问。

    我想了想,“如果遇到了,你又对我这么好,兴许会爱上的。”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除非是心有所属,若不然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很难让人不动心。

    他听罢莞尔一笑,伸手揉了揉我发丝,“欢颜,咱们去诊所好吗?既然已经坚持了半个月,就再坚持一下好吗?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你还这么年轻,不想站起来吗?”

    “可如果最终还是不行呢?”

    “孽火流年与你同,繁华落尽与你老!”

    这句话……为什么似曾相识?

    ……

    “啊,啊……”

    诊所里,当梁青山第一针扎下来时,那锥心的痛令我无法控制地惨叫了出来。他已经让护士用纱布绑住了我的四肢了,防止我忍受不了时乱动,这会造成针错位。

    他每下一针,我就惨叫一声,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没法形容的酷刑。我疼得泪眼婆娑,那种想死的念头又出来了。

    “欢颜,忍一忍就过去了,想想小凡,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秦驰恩在旁边陪我,一个劲地鼓励我,宽慰我,我咬着毛巾泪如雨下,这感觉真真是生不如死。

    当梁青山把所有针都扎下去过后,护士又用夹子夹住针开始给我做电疗,我不太懂这个电疗原理,但真的很难受,震得全身上下全部是麻木的。

    我煎熬地度过了一个小时,疗程结束过后又是一身大汗,整个人完全虚脱了,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给我换了衣服过后,秦驰恩进来把我抱了出去,搂着我一脸心疼。

    梁青山在给我做记录,他从我第一次做针灸开始就记录了我的身体反应,但半个月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沉重的样子充分说明了结果。

    于是我道,“梁医生,我还有必要做下去吗?”

    “沈小姐,没有到最后一天,你都不要轻言放弃,否则这半个月的痛苦就白受了,明白吗?”

    “……”

    我竟无言以对,秦驰恩又问了梁青山很多,我也没心情听进去了。滚动着轮椅出了医院,就在门口张望着来往的车流。

    这地方也算是闹市,所以很热闹。

    我特别艳羡地看着路边上走来走去的人群,羡慕他们可以走得那么快,那么轻松自如。面前走来了一对金发碧眼的夫妻,女的已经大腹便便了,一手撑着腰,一手挽着她的老公,两人一脸幸福的笑容。

    “走得好累啊,不想走了,詹姆斯你抱我?”

    “你不是要自然生产吗?走一走对生产有好处,你看那个东方女士,她想走都都没办法走呢。”

    两夫妻讲的是英语,但我大致是听懂了,男士提到我时,那孕fù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还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两人很快就走开了。

    我并没有受到刺激,因为我确实也不能走。只是刚才听到男士说的自然生产很羡慕,只是我这半身不遂的身体是没有办法自己把孩子生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下肚子,都快三个多月了,一点也不显怀。而更奇怪的是,我的妊娠反应并没有怀小凡时来得那么强烈,我甚至都怀疑宝宝是不是不健康的了。

    应该再去做一次检查了,就是怕。人身患重病的时候,就特别怕去检查,因为会听到不好的消息。直至今日,我内心深处都还是非常贪生怕死的。

    秦驰恩出来的时候,我跟他提了一下去医院检查的事,他二话没说同意了,推着我朝着停车场走了去。

    上车后我问他,刚才梁青山给他说了什么,他迟疑一下说没什么,就是让我坚持治疗,说一定能看到希望的。他说得很言不由衷,那我猜两人叽叽咕咕那么久也不是什么好事,索xìng也不想知道了。

    我们到了埃克斯城当地的红十字医院,做孕检的时候我备受瞩目,走廊上的人都在看我,可能想不到我都半身不遂了,居然还能怀孕,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把我整怀孕的。

    其实我也想不到,明明都是半截身体在地狱的人,还能有这么一个意外的小天使来陪着我。

    我们在医院里呆了大约三个多小时,等拿到全部报告过后给医生看了看,他跟我说孩子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有点虚弱,建议我多补一补身子。

    不过我们离开之时,我眼底余光看到那医生睨着我背影,摇摇头重叹了一声。我心里有些发紧,不晓得他是在同情我,还是在感慨。

    秦驰恩听到医生说我要补身体,又在同一层楼的营养师那边请教了一些食谱,准备要跟我补补。

    我看着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跑来跑去,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他其实本应该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叱咤风云的。

    回酒店的途中,杨硕忽然打了个电话给我,我怕秦驰恩听到,支吾了两声就挂掉了。他瞥了我一眼,问是谁打来的,还这样支支吾吾的。

    我撒了个慌,说是一个网友,他有点不相信,不过也没再逼问我了,只是他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疑惑。

    ps

    宝贝儿,今天四更咯

    回到酒店,我借口让阿莎帮我洗澡避开了秦驰恩,连忙给杨硕打了个电话过去。他在没通知我的情况下就打电话,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接通后,我立即“喂”了一声,里面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声长叹。“沈小姐,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没兴趣猜,讲重点!”

    我怕太鬼鬼祟祟的会引起秦驰恩的怀疑,也得提防着点他。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虽然对我极好,但终归有过前科,更何况商颖曾是他爱过的女人,不得不防。

    杨硕又长叹了一声,道,“我在拉斯维加斯一间同志酒吧的厕所里。”

    我愣了下,“你也是弯的?”

    工装裤,皮夹克,这不是真汉子的标配么?他竟然……

    “你才弯呢,我跟踪商颖来这里,不小心被这里面的人盯上了,这会躲在厕所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给你打电话就是说一下,如果我被人那啥了,这是要算工伤的。”

    “什么?商颖去了同志酒吧?”我有点莫名其妙了,她去那鬼地方做什么?

    “嗯哼,我两个小时前已经把一份记录发在你的邮箱了,你可以看看,她人现在在拉斯维加斯。”

    “那你要多多保重,实在不行就别抵抗了,大不了我给你工伤费。”

    说完没等他回话我就挂掉了,连忙又打开了电脑。尽管针灸带给我无尽痛苦,但杨硕这边的消息却让我热血沸腾,我仿佛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邮箱里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出入记录,时间、地点、做什么等,不但有说明,还配有相应的图片证明。如此专业的跟踪技巧,终于令我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我估计不用半年,我就能找出商颖身上的蛛丝马迹。她让我如何绝望,我就会让她加倍绝望,这些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毫无保留地还给她。

    我看完记录过后把文档锁了起来,并且加密了。这是杨硕发过来的第一份文档,上面并没有特别令我怀疑的地方,所以就没花心思来研究了。

    合上电脑过后,我就让阿莎帮我擦身子,每次做了针灸过后,身上总是大汗淋漓,却又不能洗澡,所以就每次麻烦她帮我擦拭的。好在她很有耐xìng,一点没厌弃我这样子。

    阿莎先放了半浴缸的热水,把我扶在了椅子上,又端了足浴盆一边帮我做足疗,一边用热毛巾给我擦身子。在擦到我腹部的时候,她轻轻揉了一下。

    “小姐,你开始显怀了呢,以后不能老坐着了,得多躺着。”

    “是吗?我都没看出来呢。”

    我轻抚了一下肚子,顿时母爱泛滥,也不晓得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但漠飞想要个女孩,我自然希望是个女孩。

    “你一直坐着嘛,当然没有发现了,等会你躺着的时候摸摸,这地方隆起一坨呢,宝宝肯定很乖巧。”

    “哎,你猜这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笑问她道。

    “现在还猜不出,不过你的气色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我猜可能是个女孩。她们都说怀女孩的话,妈妈会变漂亮,男孩的话妈妈就会变丑。”

    “是吗?”我心头一喜,盯着肚子雀跃不已,“漠飞他就想有个女儿,说这样子大小老婆都有了,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嘛。”

    “小姐,你一定很爱那位先生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眼睛特别亮,样子特别的温柔。”

    是么?

    原来爱一个人会在不知不觉间流露,连阿莎都看出来了。只可惜我这双腿不

    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