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只是一朵花

没有谁会愿意自己的一生被读取，但纪评并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权利，风刮过叶子，短短一个瞬间，他收回视线，眼前无数个画面徐徐消散。

海二号还毫无所觉，用妥协来表示拒绝：“……我可以说。”

纪评笑了笑：“没关系，你可以把秘密带进世界海。”

海二号听明白了：“你已经看完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海二号的一生乏善可陈，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记忆也相当混乱，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也几乎都是假的，他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世界海——在他死后。

他曾短暂的成为星星，又背离星星，融入世界海，最后接触到祭司，有趣的是，有关祭司的一切全部都被抹去了，可能是来的时间不巧，对面的两位海已经脱离世界海许多了，以至于知识也丢掉不少，纪评只能读到只言片语，比如在海二号的心目中，祭司大概是个可以相信的好人。

一个帮助他重拾自我的好人。

纪评对这里的“帮助”

持疑。

至于再往后，就是熟悉的故事，以为的赝品成了真货，胸有成竹的试探变成了担心……祭司好像很受欢迎，哪怕说他是疯子的人都希望他可以回来，更何况是本来就对他有感激之情的人。

纪评没有什么想问的，但海二号想问他：“你会回家吗？”

青年脸上的笑容浮在表面：“或许会，或许不会。”

纪评其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有回家的能力了，他也本来就是在那个世界长大的人，那个世界没道理不接纳他。

当然，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他叹了口气：“近乡情怯，你有听过这个词吗？”

海二号当然听过，所以不再问了。

……

纪评的最后一站是世界海。

他只是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邪神，带他来这里的神明沉默了很久很久，就仿佛已经完成了使命，随时可以消散似的。

星星也沉默了很久很久，或许是因为它们不愿意承认——承认它们依赖错了人，记忆里的祭司早就死去了，凡人是没办法和怪物纠缠那么久的，能纠缠那么久乃至夺取权能的只能是又一个怪物。

然后污秽滋养污秽，生出一个善于伪装的东西，披着人皮在平安的地方长大成人，如果不被带到这里的话，就一切都很好，幸福美满，毫无遗憾。

纪评轻轻喊邪神：“我可以叫你祭司吗？”

邪神没有答复。

纪评并不在意，只是笑笑：“我还没有去见芙罗拉。

她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和我们有关系的人。

我记得和她的初遇，权柄和我融合的越深，我就记起的越多，说起来，这也是我们名字的由来。”

神明坠落人间，被人当做祭品祭祀神明。

奇妙的误会，好笑的笑话。

迷途的旅人折下月亮养的花，觉得很好看，移栽到自己的花园。

他没有问过这朵花是否愿意。

或许也不重要。

只是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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