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是不是该下地狱
洛央还是很恍惚,心口跳得太快了,几乎缓不过来。
她试图抬起头看他的表情,掌控着她腰肢的手掌却骤然用力,她看不到他的脸。
她的额头和脸都抵着了他的胸膛。
心跳声很近。
也很清晰。
她甚至都忘记了他说了什么,心思不在耳朵那边。
她眨了一下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他黑色的衣领,上面带着暗纹。
她盯着那些暗纹出了神。
“不是。”
洛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声音清晰有力,“生命是自己的,我师父说过一句话,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凌驾在生命之上。”
“谁说小叔不好了?”
她道,“我觉得小叔比裴同裳好多了。”
“小叔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她唇齿间又是一阵苦涩,师父说精神分裂症是无药可治的。
也就是所谓的疯血。
她大概感觉到了,他作为老侯爷的私生子,因为疯血被厌弃,连生母都不养他,虐待他,折磨他。
她并不知道他在滇南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仔细一想也知道,他生母身份卑贱,就是一个歌姬。
本想生下他进入侯府,谁曾想他得了那样的病。
据老夫人说,他小时候都是被生母用铁链囚禁起来的,三天两头都没有一口饭吃的,饿得慌了,蛇虫鼠蚁都吃。
更有甚者,他生母看他长得好看,还想把他卖给大官当禁脔,当作玩物。
为了一口吃的,裴宴之拖着厚重的铁链学狗爬,钻人裤裆,没有一点自尊心。
他只是想活下去。
更可恶的,是那青楼的人欺负他,还在他脸上尿尿。
那些年裴宴之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他生母被人玩死在床上。
裴宴之被青楼赶了出去。
是老侯爷找到了他,才把人带回了滇南。
先帝在时那一会,侯府还是风光无两的,所以老侯爷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裴宴之的病。
洛央很明白,裴宴之的心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的。
所以也不指望自己几句话就能安慰好他,她只是……想,这些其实也不是裴宴之的错。
得这样的病,更不是他的错误。
他怎么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裴宴之没有再说话,慢慢地闭上眼睛。
他抱着她,没有松手。
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一股淡淡药香,他喜欢这样的香气。
好像躁动的心会变得很平静……
洛央也没有推开他,她甚至大着胆子,抬起手,贴上了他的背脊。
明显感觉到他的背脊一僵,洛央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软软的,那种柔软像是春水,在他的心里划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和哄孩子一样哄他。
孩子气的动作,让裴宴之心口的裂缝慢慢地愈合。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贪恋她的安抚。
两人在雨中拥抱了很久,十七和琢光血战找来,琢光看得瞠目结舌。
十七眼疾手快捂住了琢光的嘴。
他们隐在了竹屋的一侧角落里,不敢惊扰雨中拥抱的洛央和裴宴之。
好像,他们要这样彼此拥抱到天荒地老。
永远都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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