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读书 > 其他小说 > 仙剑问情 > 第 91 章
    闲聊她们都相识的张大堂主,其过去、现在、甚至未来。

    听着四海堂清凉石屋中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这位正在袖云亭中阅读经籍的少年,心底都有些动摇起来。他忖道:“难道、我以前那些事儿,真有这么多可笑?”

    或娇柔、或明媚的轻言巧笑,不时顺风传来,便让这位张堂主午后清修的效率,大为降低。

    也许,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得一阵才能习惯吧。

    待日头微微西斜,阳光不那么燠烈,醒言便带着琼肜,或者说琼肜缠着醒言,两人下得罗浮山,去传罗县城中给四海堂女弟子们采买饰品衣物。居盈有心一同前去,但少年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她待在堂中歇息。

    居盈来到千鸟崖之后,白天一般都到郁秀峰紫云殿中,跟灵真子修习养气清神之术。若得空闲,她便代替醒言,来教授雪宜、琼肜习文练字。

    通过几天的观察,看来这居盈丫头的父母,跟罗浮山诸位道长确有些jiāo情。这不,上清宫一般弟子都带不回寝处的道法典籍,居盈竟都能借回。

    这些典籍,醒言先参详一番,然后便讲解给琼肜雪宜听。在这两位四海堂主直属弟子中,虽然琼肜对法术修习一向是无可无不可,但对于寇雪宜来说,居盈带回的这每一册道家法典,都显得格外的珍贵。

    由于自己堂中这两位女弟子,来历都有些骇人听闻,醒言在介绍给居盈听时,难免便语焉不详,多有含糊之处。因而,现在见着这位清灵雅淡的寇姑娘如此好学,居盈惊讶之余,心下倒颇为敬佩。

    而居盈本身的有些行为,却也让醒言大感奇怪。这位显然出自富贵之家的居盈小姐,竟对雪宜惯常做的各种琐碎活儿,分外感兴趣。于是,醒言便常见这两个女娃,或在东崖冷泉边,或在侧屋锅灶间,兴致盎然的jiāo流着洗衣做饭的心得体会。

    虽然有些惊讶,但当时女子做这些事儿,也算是天经地义;过得一阵,醒言也就见怪不怪。

    在居盈初来千鸟崖时,这位四海堂张堂主,还曾想借机整顿一下堂中的辈分次序。或按入门先后,或按年龄大小,总要分出个大弟子二弟子来,平日也好招呼,省得姐姐妹妹的乱叫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子呢!

    很可惜,他这番苦心,说出来后,竟没人能够理解:雪宜谦卑的说自己只是奴婢;琼肜嚷着只要做哥哥的妹妹;居盈则是一脸笑意,虽然赏心悦目、明媚如兰,但显然也不甚积极。

    于是,张堂主试图建立堂中新秩序的愿望,在多方阻力面前,终于化作了泡影。

    略过这千鸟崖上的悠闲岁月不提,再说某一处水光涵澹的所在。

    一株玉雕般的花树下,正有一位姿容袅娜的少女,以手支颐,坐在一爿青石上静静的出神。

    少女头顶的树冠上,正开满玉色的花朵。每枚花瓣,晶润秀长;偶一飘落,坠地琅然有声。花树枝桠间,正翩翩游动着数尾满身银辉的游鱼。

    “灵漪我儿,怎么又在发呆?”

    说话的,正是位宫装丽人,正由远及近,朝花树下遐思翩翩的少女飘然而来。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

    直到丽人问了第二句,少女才从缥缈的神思中恍然惊醒过来。

    “是不是又在想那位饶州城的吹笛小子?”

    “没,没有。”

    少女习惯xìng的回答。略停了一停,才想明白母亲说话的涵义,不禁玉面生红,急促嗔道:“那个傻小子、又懵懂、又惫懒,我才不会想他呢!”

    “真的?”

    女儿这矢口否认的急切语气,真正是不打自招。看着一向娇纵无忌的女儿,现在脸上竟飞起两朵红云,直看得这位宫装丽人暗暗心惊。便笑道:“不是便好。灵漪你也是聪明孩子,要知道那位醒言公子,和我们可不是一类人。正所谓人神相隔,如阻渊薮……”

    “哎呀娘你说到哪儿去啦!不听不听不听~”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少女,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早被娘亲看出了心事;羞急之际,便又回复了往日娇蛮本色,扑到娘亲怀里跟她撒娇。

    “我、我去找爷爷说话!”

    正把螓首摇得似拨浪鼓的少女,忽的眼睛一亮,便从母亲怀中挣脱,转身竟飘飘而去。

    “这孩子,已晓得怀着心事了。嗯,有空也得替她留意一下了。”

    瞧着孩儿迤逦而去的婀娜背影,这宫装丽人忍不住喟叹一句:“真是养儿一千岁,常忧九百九……”

    再说罗浮山上那位张醒言,浑不知因为自己,在数千里外已引起一小场温馨的家庭风波。剿匪战事凯旋归来,居盈又奇迹般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少年堂主正是心情大好。每日里,不是读道经,便是习法术,这日子正是过得惬意非常。

    有了火云山战事的教训,每晚时,张堂主都会在袖云亭中,行“炼神化虚”之法,将充盈于罗浮洞天的仙灵之气,炼化成自己的太华道力。

    约摸在回崖后第四天,这一晚正是月满如盘。银色的月轮,高高悬在罗浮山万里云天上。在崖前赏了一会儿月,几位女孩儿便进屋去探讨女红;醒言则留在袖云亭中,开始一天中最后的例行功课。

    值此月半之时,醒言那把怪剑,自然也是陪在他身旁,一起呼吸这月夜洞天中灵妙的天地元气。一番炼神化虚之后,少年又手握古剑,开始修习起“驭剑诀”的感应之术来。

    月光笼罩下的罗浮洞天,正显得无比的安详宁谧。千鸟崖上氤氲的雾气,正悄悄沾湿了少年的襟衣。

    在这样静谧宁和的山中月夜里,这位手握古剑的少年,竟倚在栏杆上渐渐睡去……

    “我这是到了哪里?”

    昏昏yù睡的少年,忽然发觉自己已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

    这所在是如此的奇异。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整个人,都似乎飘dàng在无穷无尽的黑色夜空中,手足都无所凭依。

    少年不知发生何事,见着这古怪诡异的境地,心下竟生出一丝害怕来。

    正在六神无主之时,忽听得身旁一声轻盈的浅笑;蓦然转眼看去,似乎正有一个少女,从旁边一闪而过。

    “等等我!”

    少年浑不及思考,便飘飞着追了上去。方才这飘然而去的少女,似居盈,似灵漪,似琼肜,又似雪宜。或者,又都不似。但少年却没有细想是谁,只觉得这少女,自己是如此的熟悉。

    只是,这四处无所凭依,任凭自己奋然发力,却只是飞不快。焦急中,只听那浅笑在前,却始终追她不及。

    正在苦恼间,忽听得“砉”然一声,就如黑色布幕被撕开一处,身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猛然变得明朗起来。

    “呜嘿……”

    转眼间,便发觉自己已在一处混乱不堪的战场中。身旁晃动的,尽是光怪陆离的人身兽影;耳中听到的,尽是稀奇古怪的狂呼乱叫。

    “我又来到火云山么?”

    正在心中奇怪时,却看到自己已变成一支硕大无朋的奇异兵刃,从万里云涛中破空而来,朝这些纠缠厮杀在一起的怪人怪兽扫dàng而去。

    须臾间,昏暗的天地已是玉宇澄清;满天的星斗,灿若少女的眼眸;清朗的日月东升西落,不断jiāo错。转眼一瞬,似乎便已过了万年。恍惚间,彷佛曾有一只软壳的小蟹,悄悄爬过自己冰冷的身躯,留下几滴咸涩的水迹;又似有一只雄俊的云鹰,曾在自己身旁呼啸飞过。

    在这刹那千年中,似乎曾有四季颠倒之时;旁眼看到“自己”这把剑刃,愤然飞起一点流光,与那北斗天罡六星争斗;然后,便化为北斗第七星,处在杓头第一位,引领群星,指东为春,指南为夏,指西为秋,指北为冬。

    似乎又曾有痛苦憎恶之时;于是飞出千万条蛟龙,汹波蔽日,水浪横空,陆地汪洋,一白千里。恍惚间,似有千万人在向自己祷告;又有千万人在一人带领下,围堵疏导,努力想将恣肆的洪水东引入海。极力想看清那人面目,却只是一片模糊。

    挣扎展目间,却发现滔天的洪水,突然间反扑过来,正要将自己吞噬湮没……

    转眼就要灭顶,却在此时猛然惊寤。

    睁开惊恐的双目,却发现自己只是在高崖上的石亭中。微展惺忪的睡眼,却发觉银洁的月华已经悄然逝去;一缕鲜红的晨光,正穿透东天外万里的云涛,映照在怀中那把苍然的古剑上。

    “呃?”

    蓦然间,正揉着朦胧睡眼的少年,却突然发觉似有什么异样

    睁大双目,便看到眼前那朵明烂的阳光,正照亮黝色剑身上两个古朴的篆字:“封神”。

    第九章 笔阵生云,遮却色身幻影

    惺忪的睡眼,犹未适应熹微的晨光;阳光灿耀的二字,正据满少年整个的视野。

    “封神?”

    醒言揉了揉双眼,再往四处瞅瞅,终于确认现在并不在做梦。

    “这就是剑的名字吗?”

    “封神……好大的口气!”

    心中将这二字反复咀嚼了几遍,再回想起自己刚刚做过的离奇怪梦,醒言忍不住想到:“这剑灵,是不是又在和我逗趣?”

    “封神,说不定只是当年铸剑人的名字吧?嗯,这前辈姓封,单名一个『神』字。”

    胡乱想到此处,心中倒是一动:

    “这剑名有了,不知这剑灵有名字没?若没有,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正好无事,便来帮她胡乱取个!”

    刚想到此处,还没等他去与剑灵感应,却发现眼前剑身上那两个大篆,正渐渐扭曲着形状。等揉了两三下眼睛再去看时,却发现原本剑身上的“封神”,现在已变成另外两字。

    这两字笔画歪扭,虽然自成一体,古拙自然,但却殊为难认。翻来复去辨认了半天,才发现这两字为:“瑶光”。

    “瑶光,这便应该是剑灵的名字吧?”

    “瑶光、瑶光……这词儿倒似乎挺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啥。”

    “哈!这剑会写字,倒是有趣!”

    想到这节,醒言忽想起一事,便在心中对眼前这古剑“封神”默祝道:“神剑啊,不如、这剑上之铭,就写成『醒言之剑』如何?”

    祷祝未毕,却见神剑微颤,嗡然有声,似是娇嗔一声;赶紧再去感应时,却已是毫无响动。

    “其实俺只是开个玩笑,呵~”

    见剑灵瑶光不再搭理自己,醒言只好讪讪笑着自我解嘲。

    “哥哥,早上好啊!你起来了吗?”

    问候如此礼貌热情,一定是可爱的琼肜妹妹。回头望去,正是琼肜居盈她们穿戴整齐,要来冷泉旁边洗漱。

    奔到袖云亭中,小琼肜皱着鼻头说道:

    “昨晚便想与哥哥睡在一处,可居盈姐姐说我身量小,夜里睡着睡着就要滚落山崖去。可居盈姐姐身量正好,却又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小丫头一脸的遗憾与不解。

    这样的童言无忌,那个正在冷泉边的居盈丫头,也不知听清没。只不过,她手中布巾,不知怎地却突然滑落地上。

    而向来对小女娃儿这样童稚话儿不以为意的少年,此时听了,却突然不自觉便满脸烧红!这异常神色,过得好一阵才消褪殆尽。

    幸运的是,现在东天里朝霞正映红了他的脸颊,一时也不虞让人看清脸上尴尬模样。而今个儿居盈洗面比平素时间长了许多;等她姗姗来到袖云亭中时,醒言神色早已回复了自然。

    “居盈,你来得正好,”

    待居盈来到亭中,醒言便开口问她:

    “你读书多,帮我看看这俩字啥意思。”

    说着,醒言便将封神剑递与居盈。

    居盈执剑端详半晌,略略思忖一下,便将铭文涵义告诉身前少年:“瑶光,北斗杓头第一星。”

    “哦!原来如此。居盈果然是博学多闻!”

    醒言闻言恍然,忍不住赞叹一声。

    听他赞叹,居盈略有赧色;那琼肜小女娃儿则是一脸的欣羡,心中正憧憬着:“居盈姐姐读很多书,总能得哥哥称赞。要是琼肜有一天,也能像她那样读很多书、写很多字,就好了……”

    联想到自己那一手狗爬字体,小丫头便是一脸黯然。正在此时,却听少年惊声说道:“北斗杓头第一星?!”

    “原来,昨晚这梦,并不是完全荒诞无稽。”

    当下,醒言便把袖云亭上这场怪梦,跟居盈几人讲述一番。虽然梦中之事向来只记得大体,但那偶然流光飞起,化身北斗第七星,与天罡六星争斗之事,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此事竟是这剑亲历?又或是有何喻意?”

    醒言遂与居盈等人细细参详,只是总不得正解。最后,四海堂主下定决心:“等哪天下山巡田,去传罗街上转转,寻个星相摊儿,让他帮俺解解这怪梦!”

    于是,居盈与雪宜俱都散去,各自整理衣妆去了。只有琼肜还立在少年身边,仰脸说道:“哥哥,你经常做怪梦吗?”

    “也不经常~只是近来多些;可能有些嗜睡多梦吧。也不知和前些天去火云山剿匪有没有关系。”

    “嗯!琼肜最近也经常有做怪梦呢!”

    “哦?什么梦呀?”

    “我梦到喷火的大山,还有掉不到底的大河!”

    “还有呢?”

    “就这么些了!我每次都梦到好多东西,可醒了就只记得这两样!”

    小女娃一脸的怏怏。

    “是吗?呵~其实做梦都这样,也没什么稀奇。这冒火的大山嘛,应该就是上次去的火云山;掉不到底的大河……哈!是不是上次看到那个坏家伙掉下山去,才做这梦的?”

    这时他倒没想去寻什么解梦摊儿,自己便竭力帮着小女孩儿解起梦来。

    确实,相对琼肜那许许多多的古怪念头来说,她刚刚所说的怪梦,看起来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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